第(1/3)页 电话那头,赵小川的声音听起来气急败坏,背景音里全是警笛的回响和嘈杂的人声。 “陆诚,你大爷的!哪来的通缉犯?连根毛都没看见!” “老子把特警队都拉来了,结果就给那帮搞教育的看了场猴戏? 局长刚才把我骂得狗血淋头,这处分我要是背了,回头非得去你律所吃一年软饭不可。” 陆诚坐在GL8的副驾驶上,单手夹着烟,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,嘴角那点笑意很淡,甚至有些冷。 “你就说看没看见吧。”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。 原本的嚣张气焰散去大半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度压抑的沉重。 “看见了。” 赵小川深吸了一口气,似乎是在平复某种想要杀人的冲动。 “几百号人,跟木偶似的在操场上转圈,见着警察不知道跑,不知道看热闹,甚至连眼珠子都不敢乱转。” “那教导主任也是个狠角色,当着我们的面还敢拿教鞭抽人,说这是军事化管理,我有心想把他带回去审审,但这孙子手续全齐,教育局那边也有人打招呼。” “这事儿水深,你悠着点。” 陆诚弹了弹烟灰,火星在空调出风口的气流下忽明忽暗。 “水深怕什么。” “淹死的一般都是这帮自以为是的王八。” 挂断电话,车厢里陷入死寂。 刘芳缩在后座角落里,双手死死绞着那件灰夹克,嘴唇哆嗦着不敢出声。 刚才在校门口那一幕,把这个卖早点的女人吓坏了。 周毅开得很稳,车子在一家精神卫生中心的地下车库停下。 这是魔都最好的私立精神病院,也是目前唯一能收治林子轩的地方。 特护病房在走廊尽头。 还没进门,就能感觉到那股让人窒息的压抑感。 别的病房多少有些动静,或者哭闹,或者自言自语。 但这间房,静得离谱。 护士长是个四十多岁的大姐,看见陆诚他们,无奈地摇摇头,压低声音交代。 “别开灯,别大声说话,别穿带亮片或者反光的衣服。” “这孩子见不得光。” 陆诚推门进去。 一股浓烈的消毒水味混合着陈旧的霉味扑面而来。 窗帘被拉得严严实实,甚至连缝隙都用黑胶带封死了,屋里黑得伸手不见五指。 适应了好一会,陆诚才隐约看清屋里的陈设。 一张木床,四周全包围着软包。 除此之外,空空荡荡,连把椅子都没有。 床角的阴影里,缩着一团黑乎乎的东西。 林子轩把自己裹在被子里,头埋在两腿之间,整个人蜷缩成婴儿在母体里的姿势,还在不停地发抖。 “小轩……” 刘芳眼泪瞬间决堤,踉跄着扑过去,想要抱住儿子。 “是妈妈啊,妈妈来看你了,给你带了你最爱吃的肉包子……” 就在她的手刚碰到被角的一瞬间。 林子轩整个人剧烈弹起。 “别碰我!” 他手脚并用,疯狂往床脚缩,后背死死抵着冰冷的墙壁。 “别扣分……求求你别扣分……” “我没乱动……我真的没乱动……别让我去那个屋子……” 声音嘶哑,带着一种深入骨髓的恐惧。 刘芳僵在原地,手里提着的塑料袋掉在地上,两个热腾腾的包子滚了出来,沾满了灰尘。 顾影看着这一幕,指甲深深掐进掌心里。 这哪里还是那个照片上阳光开朗的篮球少年。 这就是一只被打断了脊梁骨、吓破了胆的野狗。 陆诚站在门口没动。 他面无表情地看着那个缩成一团的少年,眼神沉得可怕。 这反应不对。 就算是严重的创伤后应激障碍,也不该是对母亲有这种反应。 这不仅仅是怕。 这是刻在潜意识里的某种条件反射。 陆诚从兜里掏出一个金属打火机。 ZippO的经典款,纯铜机身。 他在手里掂了掂,然后走到铁床边。 当着所有人的面。 用打火机的底座,在床头的铁栏杆上,轻轻敲了一下。 叮—— 清脆的金属撞击声,在死寂的病房里回荡。 声音不大。 甚至可以说是悦耳。 但这声音落在林子轩耳朵里,不亚于一道催命的惊雷。 原本还在胡言乱语的少年,瞳孔骤然收缩成针尖大小。 下一秒。 他连滚带爬地从床上翻下来。 根本不管膝盖磕在地砖上有多疼,动作熟练得让人心寒。 扑通一声。 双膝跪地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