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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第二天，天刚蒙蒙亮，陈越（尘月）就一瘸一拐地出现在了本市香火最旺的“静安寺”门口。他咬着牙，用这个月省下来的最后几百块钱，买了最贵的门票和一套据说开了光的“平安符”、“辟邪符”、“招财符”（虽然他主要是为了前两种）。

    寺庙里香火鼎盛，钟声悠扬，善男信女络绎不绝。陈越混在人群中，感觉自己格格不入。想他恨天魔主，前世纵横魔道，视神佛如蝼蚁，如今却要来求这些泥塑木雕保佑，简直是奇耻大辱！但一想到昨晚那麻辣烫恶鬼和红衣学姐的尊容，他还是硬着头皮，跟着人流往大雄宝殿挤。

    好不容易挤到殿前，他学着别人的样子，点燃三炷香，插进香炉，然后扑通一声跪在蒲团上——动作僵硬得像是关节生了锈。他抬头望着宝相庄严、慈眉善目的金身菩萨，心里默念（其实是吐槽）：“菩萨保佑！保佑我别再被那个穿洛丽塔的疯婆娘放鬼咬了！保佑我送外卖别超时！保佑我下个月房租交得上！要是灵验，信男……信男回头给您多烧点纸钱！”

    他一边念，一边偷偷观察菩萨的表情。嗯，还是那么慈悲为怀，普度众生……个屁啊！他怎么感觉那菩萨微微上扬的嘴角，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……嘲讽？

    一定是错觉！陈越甩甩头，继续虔诚（自认为）地许愿：“最好能让冥月那个女魔头离我远点！实在不行，让她被雷劈一下也行啊！”

    就在这时，诡异的事情发生了！

    那尊巨大的菩萨金身，眼角似乎极其细微地抽搐了一下！紧接着，陈越仿佛听到了一声极轻极轻、仿佛直接响在脑海深处的嗤笑声！那笑声空灵中带着一丝戏谑，仿佛在说：“小子，就你这穷酸样，还指望菩萨帮你对付那个级别的存在？做梦呢？”

    “！！！”陈越浑身一僵，猛地抬头，死死盯住菩萨像！错觉？绝对是错觉！泥菩萨怎么会笑？！

    可那感觉太真实了！就像昨晚被冥月盯上一样真实！

    压抑了一晚上的怒火、屈辱、恐惧，在这一刻被这声“嗤笑”彻底点燃了！他忘了身在何处，忘了要低调，前世魔主的暴脾气瞬间占领了高地！

    “我艹你【哔——】的泥菩萨！”陈越猛地从蒲团上跳起来，指着菩萨鼻子破口大骂，声音之大，盖过了诵经声和木鱼声，“你笑？！你笑个屁啊！老子给你烧香是给你面子！你他妈一个泥胎，还真把自己当回事了？！”

    “还普度众生？度你妹！老子这么惨你没看见？被女鬼追着咬你没看见？房租交不起你没看见？你除了坐在那儿傻笑还会干什么？！收香火钱的时候倒是挺积极！”

    “有本事你显灵啊！下来跟冥月那个疯婆娘打一架啊！躲在泥像里嘲笑香客，你算哪门子菩萨？！我看你就是个欺软怕硬的废物！怂包！”

    整个大雄宝殿，瞬间死寂！

    所有香客都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个状若疯癫、指着菩萨破口大骂的年轻人。敲木鱼的和尚傻了，念经的居士呆了，连殿外的鸽子都吓得扑棱棱飞走了。

    “放肆！”一个身材高大、面色铁青的知客僧第一个反应过来，带着几个武僧气势汹汹地冲了过来，“哪来的狂徒！竟敢对菩萨不敬！玷污佛门清净地！给我拿下！”

    陈越正在气头上，梗着脖子还要骂：“拿你妈！我说错了吗？这菩萨就是个……”

    话没说完，几个武僧已经一拥而上，熟练地扭住他的胳膊，捂住他的嘴，像抬猪一样把他往外拖。

    “唔唔唔！！（放开我！你们这些秃驴！助纣为虐！）”陈越拼命挣扎，但他那营养不良的小身板，哪里是天天练武的武僧对手？直接被毫不留情地拖出了大殿，在无数香客震惊、鄙夷、看神经病的目光中，一路拖拽，最后被狠狠扔出了寺庙大门！

    “砰！”朱红色的大门在他面前重重关上，还从里面上了栓。

    “滚远点！再敢来闹事，报警抓你！”门内传来知客僧怒气冲冲的吼声。

    陈越（尘月）灰头土脸地摔在冰冷的石阶上，刚买的符咒散落一地，被几个看热闹的小孩捡走。脚踝的伤处传来钻心的痛，额角也在挣扎中磕破了，渗出血丝。他看着紧闭的寺门，看着周围指指点点的路人，一股难以言喻的悲凉和荒谬感涌上心头。

    想他恨天魔主，竟落得如此田地！被个泥菩萨嘲笑，被群秃驴殴打，被凡人围观！

    “哈哈……哈哈哈……”他瘫在地上，忍不住疯狂地大笑起来，笑出了眼泪。这他妈的是什么人间疾苦？！

    冥月本尊通过水镜看到这一幕，一直冰封的嘴角终于忍不住勾起一抹清晰的弧度，随即发出一声清冷的低笑：“呵……求神拜佛？尘月，你真是越活越回去了。菩萨若有灵，第一个收的便是你这等满手血腥的魔头。”她看着尘月被扔出来的狼狈样，血瞳中闪过一丝愉悦，“不过，这番闹剧，倒也比看他苦大仇深有趣些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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