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3/3)页 但这就是一种原始的、粗糙的、但真实存在的自治。 托马斯带着这个观察回到指挥中心,当他向康拉德报告时,原体安静地听着,然后问。 “你认为他们能坚持多久?” “如果水源问题解决,也许……也许能一直坚持下去。”托马斯说,然后犹豫地补充,“但如果有外部攻击,真正的正规军攻击……” “他们会死,”康拉德平静地说,“或者再次被奴役。” 托马斯感到一阵寒意。 “那为什么我们不去帮助他们?” “因为他们在学习,”康拉德打断他,“学习承担责任,学习做出选择,学习在没有我直接指挥的情况下生存。这是必须的过程。” 原体走向巨大的观察窗,窗外是诺斯特拉莫永恒的夜,但近处平民区的灯火像对抗黑暗的宣言。 “托马斯,”康拉德没有回头,“你认为这场革命的核心是什么?” 男孩思考了一会儿:“是……推翻贵族?” “那是目标,不是核心。”康拉德说,“核心是:人类必须学会在自由中生存。而自由的第一课是承担责任:对自己,对彼此。” 他转过身,黑暗的眼睛凝视着托马斯。 “我可以在一年内杀光所有贵族。用恐惧统治这个星球几十年,甚至几百年,但当我死后。” 康拉德不想承认莎莉是对的,可莎莉是对的,他必须去思考自己不在的情况。 “是的,那个该死的神灵说得对。托马斯,我会死,所有生物都会死。我不能在我死后,这个世界一切会回到原点。因为人们学会的只是服从,不是自由。” 托马斯感到喉咙发紧。康拉德直接说出了那个禁忌的想法:他的死亡。 “所以你必须……”托马斯吞咽了一下,“你必须教会我们。在你可能不在之后。” “是的。”康拉德走回战略桌,手指划过地图上的红色区域,“每一个委员会,每一个民兵小队,每一个自己运转的矿区,都是种子。脆弱的种子,可能夭折,但一旦生根……” 他没有说完。但托马斯明白了。康拉德在建造一个能够不再依赖于原体的系统,或者说能够在原体不在之后还可以运行的系统。 这个过程中是缓慢地、痛苦地、充满风险地,但属于人类本身的选择。 那天深夜,托马斯再次无法入睡。他溜出隔间,来到指挥中心的主厅。 巨大的诺斯特拉莫全息球依然悬浮着,缓慢旋转。红色区域似乎在呼吸,微弱地扩张着。 他想起矿区女孩的话:“如果我们自己搞砸了,那就证明贵族是对的——我们确实不配自由。” 然后他想起康拉德的话:“自由的第一课是承担责任。” 一个可怕的、令人敬畏的理解渐渐成形:康拉德·科兹不仅仅是在领导一场革命。 他是在进行一场宏大的、残酷的、可能失败的教育实验。 学生是整个诺斯特拉莫被压迫的人类。课程是自由。而考试,是一场可能持续数代人的生存斗争。 而他,托马斯,也是这个班级的一员。 “我们会学会的,”他低声对自己说,声音在空旷的大厅里几乎听不见,“我们必须学会。” 因为他现在理解了最深刻的恐惧:并不是康拉德会死,所有人都会死。 而是康拉德死后,他们辜负了他给予的机会,证明贵族几千年的蔑视是正确的:人类确实需要主人,确实不配自由。 这个恐惧比死亡更可怕。而正是这个恐惧,也许,最终会迫使他们成长到不需要康拉德也能站立。 托马斯转身离开全息球,走回黑暗的走廊。 他的步伐依然匆忙,但多了一点不同的东西:一种刚刚萌芽的重力,一种刚刚理解的重量。 革命需要偶像,需要英雄,需要康拉德·科兹。 但自由不需要。自由只需要足够多的人,愿意在偶像消失后,继续在黑暗中点燃自己的小小灯火,并相信这些微光终将连成星河。 这就是人类…… 神就在这里,莎莉就在这里看着这一切。 “干不得不错,康拉德。”莎莉点了点头,“成为魔法少女第一课自然是要给全人类负责啊!” 康拉德对此哼了一声,“谢谢你,至少你尽可能填补我的不足。” “哦,你也会说谢谢吗?” 康拉德忍不住想:“嗯,你有时候的确更像是我的……家人……莎莉……” 第(3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