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龙城西区,城郊废弃化工厂。 凌晨两点,这片荒芜了十五年的工业废墟像一头巨大的黑色野兽,匍匐在杂草与垃圾之间。锈蚀的铁门半开着,门上的铁链被人用新锁替换过。厂区内最高的那座反应釜车间,窗户被人用木板从里面封死,只留几道缝隙透出微弱的昏黄灯光。 侯三贵坐在一张破旧的沙发上。 沙发是从废品站花八十块买来的,弹簧早就坏了,坐上去整个人往中间塌。但他不在乎。他五十三岁,精瘦,皮肤黝黑发亮,剃着光头,左脸颊到脖子有一道蜈蚣状的旧疤——那是二十年前在牢里被人用磨尖的牙刷柄划的。穿一件深灰色旧夹克,里面是起球的红色秋衣,领口敞开,露出干瘪的锁骨。 他面前站着五个孩子。 三个男孩,两个女孩。最大的看起来十四五岁,最小的只有八九岁。他们穿着不合身的旧衣服,脸上有泪痕,也有没来得及擦掉的泥污。站成一排,低着头,没人敢看侯三贵的眼睛。 沙发旁边站着两个男人。一个三十出头,精壮,剃着板寸,是侯三贵手下最得力的打手“大彪”。另一个瘦小些,三角眼,是专门负责带孩子出去“上班”的“老猴”。 侯三贵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皱巴巴的烟,叼在嘴上。老猴赶紧凑过来,用打火机点上。 他深吸一口,烟雾从鼻孔里喷出来,罩住那五个孩子。 “说说,今天怎么回事?” 没人吭声。 侯三贵抬手指向最左边那个男孩——十四五岁那个,穿一件明显太小了的灰色运动服,袖口磨得发白。 “大头,你先说。” 大头抬起头,嘴唇哆嗦了两下。 “贵、贵哥……今天商圈那边治安巡逻的太多了,我们不敢下手……转了好几圈,只……只弄到三百多……” “三百多。”侯三贵重复了一遍,声音听不出喜怒,“你们五个人,一天的任务是两千五。三百多,够干什么的?” 大头低下头,眼泪在眼眶里打转。 侯三贵把烟叼在嘴角,站起来。他走到大头面前,抬起手——不是打,是拍了拍他的脸。轻轻的,像长辈安慰晚辈。 “大头,你跟了我多久了?” “三、三年……” “三年。三年了,还不知道规矩?” 大头拼命点头。 “知道知道!贵哥,我知道错了!明天我一定补上!双倍补上!” 侯三贵点点头。 “好。知道错就好。” 他转身走回沙发,坐下。 然后他看向老猴。 “今天巡逻的多?” 老猴点头。 “是,西城分局那边最近好像在搞什么行动,商业街那边便衣比平时多了一倍。我带着孩子们转了两个小时,没敢下手。” 第(1/3)页